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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喊娘  

2011-10-04 12:38:2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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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喊娘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 孙长海

 

娘静静地躺着,像睡着了似的。我拉着娘的手悄悄流着眼泪。医生叹了口气走出屋子,父亲也紧跟着出去了。他们在外面低声说了些什么,最后医生摇摇脑袋拍了拍父亲的肩膀,走了。

父亲回到屋子里,脸色苍白,眼睛红红的。他双手捧着脑袋蹲在娘的床前。突然,他猛地站起来,急冲冲跑出家门。

父亲搀来了二奶奶。我拉着二奶奶的手跪在她的脚下

“你娘的魂都快走完了,还不快去喊魂去!”二奶奶尖叫道。二奶奶在大门口画了两个“十”字。我重重地跪在上面,扶着门框面朝西方。

“娘啊——回来吧……”

我耳边隐约飘来一种声音—这是小时侯娘哄我入睡的歌谣:

“好宝宝,听娘话,

娘拍拍,乖睡吧,

娘的怀,儿的家,

娘在身边别害怕。

好宝宝,听娘话,

娘拍拍,快长大,

上大学,娶花花……”

“娘啊——回来吧……”

我眼前出现一线灯光。灯光下,娘坐在床上正微笑着给我缝补衣服。随着娘柔软手腕的动作,那条细线在她眼前轻快地跳跃着。娘的发卡是那样的漂亮。一缕发丝滑落下来,娘理头发的姿势是那样的优美。我猫一样蜷缩着,傻傻地望着娘。娘欠欠身子在我脸上吻了吻。我笑了,娘也笑了。

“娘啊_——回来吧……”

我又看见了姥姥留给我娘的那挂银质长命锁。它挂在一条长长的银链上晃动着,晃动着……

这不是我的娘吗?她小心地揣着银锁出了家门,向三十多里远的县城走去。这不是我的娘吗?她从县城一家古玩店里接过薄薄的一沓钱,忧伤地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
娘披着月光回来了。我接过娘用曾经包藏银锁的红绸子包裹的钱时,我明白了一切。我流着泪告诉娘,我今后一定加倍努力学习,大学毕业后一定重新给娘打造一挂更好的银锁。娘用粗糙的手抚摸着我的脑袋,露出一丝微笑。待娘转身走向里间屋的一瞬间,我发现娘的眼中早已盈满了泪水。

“娘啊—回来吧……”

这不是娘吗?她系着围裙正在厨房做我最爱吃的手擀面。我还看见娘正顶着烈日在菜地里忙碌着,汗水浸透了她的上衣。

这不是娘吗?她正吃力的蹬着人力车去七八里外的集市卖菜。她的身子弯成了一张弓……

突然我感到屋内有种异样的动静,紧接着传来父亲低沉的哭声。

恍惚中,二奶奶握住了我的手。

“孩子别喊了,—你娘升天了!”

“娘啊……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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